【第八回】枉費心機偉東隔山觀火,顧全大局歐陽化解私仇

發表于 討論求助 2020-04-04 01:2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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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彎的柳河下部

第八

枉費心機偉東隔山觀火

顧全大局歐陽化解私仇


作者:文/楊成山編/ Guitar





歐陽被送到市醫院后,經檢查,他的右手腕肌腱已被砍斷了,必須馬上手術。進手術室前,歐陽特意囑咐王主任說:“小王,今晚先別告訴我愛人,免得她著急上火?!?/p>

“林姨早晚也要知道的,我看還是告訴一下好,要不她該埋怨我了?!蓖踔魅螢殡y地說道。他是小河灣建礦時分配來的大學生,剛剛被提為礦辦公室主任,所以做事特別小心謹慎。尤其是在歐陽這個老辦公室主任面前,他更顯得拘謹。

“沒事的,她沒那么多說道?!?/p>

經過兩個多小時手術,歐陽被砍斷了的肌腱總算順利的接上了,隨即被安排住院治療。王主任向醫院要了個單間病房,病房里兩張單人床,床尾處放了一張雙人沙發和茶幾,屋兒里還有一個水沖式的衛生間。歐陽換了一身白底藍條的病號服,右手纏著白繃帶斜靠在床上,護士正在給他輸水,看上去,他的精神比剛剛來醫院時好多了,臉色已見了紅暈。

王主任出去轉了一會兒,帶回來了一大塑料兜的水果,還有毛巾牙具衛生紙之類的生活用品,堆了滿滿的一茶幾。見此情景,歐陽不禁笑道:“我說王大主任,你這是讓我在這兒過日子咋地?買這么多東西做啥?”

“醫生說了,你的傷還是挺重的,咋說也得住上十天半個月的,就這些還不夠呢,用完了我再買去?!?/p>

“別光聽醫生說,我覺得比剛才好多了。今晚觀察一下,沒啥問題的話,明天就出院回去慢慢養著,礦里工作那么多,我在這里也躺不住哇!”歐陽不削一顧地說道。

一旁的女護士調整好了滴流的速度,忍不住開口說:“不聽醫生的話聽誰的話?你可千萬別自作主張的干傻事兒,斷了的筋剛剛縫合上,要好長時間才能愈合。如果傷口感染了,手術就白做了,弄不好手就會殘廢的?!?/p>

“有這么嚴重?危言聳聽!”歐陽一咋舌頭。

“不信你就試試!”女護士莞爾一笑,指著藥瓶子對王主任說,“今晚只輸這一瓶水,有事兒去值班室喊我?!闭f罷,轉身就出了屋兒。

忙活了半天,王主任的困勁兒也上來了,哈氣連天的打不起精神,他使勁兒揉了揉眼睛,起身來到茶幾前拿起一個蘋果對歐陽說道:“歐陽主席,我給你削個蘋果吧?!睔W陽看了看手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便對說道:“不用了。小王,今兒個時間也不早了,你前前后后的也忙活了小半夜了,還是趕快回家去休息吧?!?/p>

“那咋行??!你剛剛做完手術,晚上要是有啥事兒自己一人也不方便哪?!?/p>

“哎——!我知道自己咋樣兒,不就是手受了點兒傷嗎,能動能尥的,即不耽誤吃又不耽誤喝。沒事兒的,你回去吧,別在這兒陪我干熬著了?!?/p>

“不行!梁礦長讓我專門陪你的,今兒晚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走,等明天礦里派別的人來了再說?!?/p>

歐陽見王主任執意要留下來便隨了他。也沒再說啥。王主任打了個哈氣,往床上一躺,說道:“歐陽主席,夜里要是有事兒,你喊我一聲?!?/p>




后半夜,歐陽身上的麻藥勁兒過去了,傷口便一陣一陣地鉆心的疼,難受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躺在床上實在難受,歐陽便下了床,輕輕地推開房門來到走廊里,一個人慢慢地來回轉悠,直到東方發白,歐陽才覺有了困意,回床上躺下不久就迷糊過去了。

清晨,歐陽還沒睜眼,就聽見外面有人大聲喊道:“爸!”歐陽一個激靈就醒了,聽出是倩倩的聲音,連忙起身下床,嘴里嘟囔道:“哎!倩倩?!蓖踔魅温犚姾奥曇残蚜?,他一骨碌爬起來,揉了揉眼說道:“是林姨她們來了,歐陽主席,你躺著別動,我去開門?!?/p>

昨天晚間,王主任安排小車司機回了家,并吩咐司機今兒早把歐陽受傷住院的事兒告訴林夢茹。林夢茹聽到信兒后,驚慌的六神無主,帶上倩倩就要去醫院。歐陽媽聽說兒子被人砍傷了,急火攻心,癱坐在了床上好一陣子,等緩過神兒后,死活要跟過來看兒子,司機就把娘仨兒一起拉了過來。

進了屋兒,歐陽媽和林夢茹一眼看見床上的歐陽穿著病號服,右手纏滿了白紗帶,知道他傷勢不輕,倆人心里一抽,臉緊張的變了顏色。

“媽,這么大歲數了你還過來作啥?”歐陽見老太太也跑來了,抹身就要下床,被老太太一把將按住。她坐在兒子身邊,撫摸著兒子纏滿紗布的手,傷心地問道:“我的兒呀!這是咋的啦?……”話未說完就“嗚嗚”地哭出了聲。林夢茹鼻子一酸,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媽,沒事兒呀!只傷了點兒皮,養幾天就好了?!笨匆姎W陽一臉輕松的樣子,老太太這才止住了淚,林夢茹也松了口氣。她掏出手絹兒,擦了擦眼角兒上的淚水,埋怨道:“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昨晚咋不告訴家里一聲?”

“大半夜的,不是怕你們著急嗎?!?/p>

“爸,還疼嗎?”倩倩蹲下身子,輕輕地抱住歐陽受傷的手,心疼地問道。

“倩倩,你看,一點兒也不疼了?!睔W陽抬起了受傷的手晃了晃說。

“哎呀!你老實呆著吧,剛做完手術,別再抻著了?!笨匆姎W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慌的林夢茹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第二天一早,歐陽被胡二寶砍傷的消息很快就在小河灣礦傳開了,不少人都趕到醫院來探視,柳春生和王宏閣乘上早班通勤車早早就來到了醫院。他倆調到小河灣時間不長,市生活區里還沒有分到住房兒,倆人的家暫時還在柳河鎮,由于不常來市里,倆人對醫院也不熟悉,瞧見偌大個醫院里攢動的人流,一時摸不清歐陽住在哪兒。

“宏閣,走,找春燕兒去”柳春生眼珠子一轉,說道。

倆人一路打聽著就去了心電圖室,剛走到一樓的樓梯口,正巧碰上了下夜班的林春燕。林春燕穿了件紫紅色的風衣,脖上系條白紗巾,肩上搭個乳白色的挎包,柳春生眼睛一亮,高興地喊了一聲:“春燕兒!”林春燕起初沒有留意樓梯口上來的兩個人,聞聲抬頭見是柳春生和王宏閣,驚訝地說道:“哎呀!你們倆咋跑這兒來了呀?”自打林春燕離開柳河礦后,幾個人就再沒有見面,沒想到今天在這里碰到了他們。

“春燕兒,歐陽昨天被人砍傷了,就在這兒住院呢。我倆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兒呀,就來找你了?!绷荷f道。

聽說歐陽被砍傷了,林春燕腦袋“嗡”地脹得好大,心里也跟著“突突”一陣猛跳:“??!傷的咋樣兒???”

“我倆也是剛來,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呢?!蓖鹾觊w說。林春燕說:“走,去住院部看看?!?/p>

仨人到了歐陽的住處時,房間里已經擠得滿滿的了,門外還站了不少的人,婉蕓兩口子聞訊也趕了過來。歐陽忙著和林春燕和柳春生他們打招呼,柳春生忘不了和歐陽開玩笑:“我說歐陽你可真行!想當年下鄉割高粱時,你就把手割破了,這會兒又是傷在手上。我就納悶兒了,你咋總和自己的手過不去呢?”

“這叫活該!誰讓咱好動手動腳了?!睔W陽迅速地瞥了一眼林春燕,哈哈地自嘲道。柳春生看了一眼林春燕,想借機再逗她幾句,一想林夢茹也在場,只怕她沉心,便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瞧見歐陽精神不錯,林春燕暗暗松了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不過柳春生的一句玩笑話,卻勾起了林春燕壓在心底處的傷痛,讓她想起了當年在柳河村兒歐陽幫她割高粱受傷時,自己在歐陽身邊照顧他的那一幕幕的往事,那是她和歐陽心心相印的最值得回憶的一段美好時光。二十年后的今天,卻已物是人非,如今,林夢茹坐在歐陽的身邊,正悉心地照料著歐陽,唉!那本應該是屬于自己的位子,可是……。女人的神經是十分靈敏的,林春燕突然覺得林夢茹對她的到來并不十分歡迎,臉上總是流露出一種說不清的神色,有猜疑,有妒忌,還有抵觸,那種神色只有她能讀得懂。林春燕顯得非常尷尬,她想找出一句合適的話說出來,卻又如論如何也找不到,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很孤獨,站在這里好像是多余的人了。林春燕實在不想再待下去了,她努力想讓自己的笑容燦爛起來,但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很難看。她對歐陽和林夢茹說:“歐陽,我還在班上,就先回去了,你好好養傷,祝你早日康復!夢茹,有事兒就來找我?!闭f完,轉身就離開了房間。一旁的婉蕓早看出了林春燕滿腹的心事,見她匆匆離開了房間,不由心里一沉,和歐陽打了聲招呼,便跟了出來。

再說胡二蛋早晨進山后,聽說自己的兒子砍傷了歐陽,已被保衛科扣了起來,立刻嚇篩了糠。昨晚,是他讓胡大寶進山找梁礦長的,但沒成想自己的兒子會動刀傷人。胡二蛋雖然混,但還是知道持刀砍人是犯法的,鬧不好兒子要吃官司,別看他平時在礦里咋咋呼呼地沒人敢惹,可此時卻癟了茄子,慌忙之下,跑到保衛科去找王科長。

保衛科在礦部大院兒北邊一處山根兒下,是一棟新落成的磚瓦平房,王科長正坐在辦公室里整理胡大寶的材料。昨晚,王科長已向市公安局報了案,一會兒就要押送胡大寶去市局,看見胡二蛋灰溜溜地進來了,王科長朝他點了一下頭兒,讓道:“來啦,自己坐吧?!眱鹤尤橇舜蟮?,胡二蛋那里敢坐呀,他站在王科長面前,惶惶不安地問道:“王科長,你們會咋樣兒處理大寶哇?”

“你家大寶持刀行兇,把歐陽主席的手腕筋砍斷了,已經構成了傷害罪,我們已經向市公安局報了案。老胡,你要有個思想準備,恐怕大寶這回要被判刑了?!?/p>

王科長此話一出,胡二蛋的精神立時就崩潰了,禿頭上那顆大錢疤陡然間變得紫紅。他上前猛地拉住王科長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開了:“王科長啊,求你救救大寶吧,他還年輕啊,以后還要到礦里上班吶。這要是一判刑,這……這一切不就全完了嗎!”

“你現在才知道一切全完了?平時你是咋教育大寶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老胡,實在是對不起,我這是公事公辦,救不了大寶?!?/p>

“好!你不管,那俺找朱書記去!”

“隨你的便!”

胡二蛋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剛要出屋兒,突然又停了下來,扭過臉撅起雷公嘴說:“王科長,俺想看看大寶?!?/p>

“可以,你去看看吧?!蓖蹩崎L讓人帶胡二蛋去了關胡大寶的那間屋子。這是一間醒酒室,屋兒里只有一張床,四周的窗戶被鐵欄桿封了個嚴嚴實實。在礦山工作的人平日里都愛喝個小酒兒,礦區里經常有醉酒鬧事兒的人,遇有這種情況,保衛科就把醉鬼關到這里來醒酒。胡大寶被帶到保衛科后,王科長連夜進行了訊問,之后把他關進了醒酒室里。進了屋兒,胡大寶倒頭便睡,一覺醒來,天已大亮了。昨晚,胡大寶只顧著喝酒了,一口飯也沒有吃,此刻不免饑腸轆轆,王科長安排人到食堂給他買了兩個饅頭一碗粥,外加一蝶兒咸菜,胡大寶狼吐虎咽的幾下就吃了個凈光。填飽了肚子,想到自己闖下的禍,還不知道礦里會如何處置自己呢,他這才感到害怕了。





這時,胡二蛋進了醒酒室,他幾步跨到胡大寶床前,拉住兒子的手心疼地問道:“大寶哇,他們欺負你沒有?”

“爸!你可來了,快找朱叔救俺出去?!焙髮氁姾皝砹?,就像見到了救星似的,立時喜出望外,一骨碌爬了起來,拽住胡二蛋的手就不松。

“哎!大寶,別怕,他們不能把你咋樣兒。你先在這呆著,爸這就去找朱書記?!焙白焐线@么說,可心里卻沒底,他轉身離開了保衛科,急匆匆地就去了朱偉東的辦公室。

胡大寶砍傷歐陽的事兒,朱偉東也是今早兒進山后才聽說的。開始,朱偉東心里多少有些驚訝,馬上趕到辦公室,給保衛科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昨晚的情況。得知歐陽的傷情后,朱偉東沏好了一杯濃茶,往沙發上一靠,翹著二郎腿動起了心思。朱偉東知道,胡大寶這回已經觸犯了法律,十有八九會被判刑的,只要歐陽不出來說話,誰也救不了胡大寶??蓺W陽是受害者,按常理分析,他巴不得把胡大寶關起來蹲他幾年大獄才解心頭之恨,絕不會吐口為胡大寶說好話的。只要胡大寶被判了刑進了監獄,那胡二蛋可就與歐陽結下了仇了,憑胡二蛋一家的為人,哼!不找歐陽鬧事兒才怪呢,哈哈!等著瞧吧,歐陽以后在小河灣就沒好日子過了嘍。梁礦長年事已高,早晚要退出班子的,到那時,小河灣礦說不定就是我朱偉東的了。想罷,朱偉東不由得暗暗自喜,他端起杯子仔細地欣賞起里面的茶水來。那琥珀色的茶水晶瑩剔透,一片片上等的君山銀毫茗尖朝上,整齊地豎立在茶水中,從茶杯里飄出來的一陣陣淡淡的清香,讓朱偉東心都醉了。他猛一口便將半杯濃茶全喝了下去,又慢慢地嚼起留在嘴里的茶葉,自言自語道:“哼!還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英明,‘天下大亂,達到天下大治’,說得多好!鬧吧,把小河灣鬧個天翻地覆才好哪,越鬧對我越有利?!?/p>

朱偉東在辦公室里正抖摟著他那幾根兒花花腸子呢,胡二蛋急三火四地跑來了,一進屋兒就慌慌地說道:“朱書記,可不好了,大寶闖禍啦!”

“我知道了?!敝靷|把嘴里嚼碎了的茶葉咽了下去,“嘻嘻”一笑,說道,“我說老胡啊,你這兒子可真是膽大包天啦!他不去砍張三兒,也不去砍李四兒,卻動刀去砍工會主席,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沒事兒找事兒嘛!”

“誰說不是呢!朱書記,這可咋辦哪?大寶要是被關進去了,那以后他就不能進礦工作了。朱書記,看在咱們鄰居的份兒上,你咋也要幫大寶說句話,可千萬不要把他關進去呀!”朱偉東翻了一眼胡二蛋,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老胡啊,不是我不幫你說話,大寶砍的可是歐陽,他是礦工會主席,你讓我咋去說話?這個話我真的是說不上??!”

此言一出,把個胡二蛋急得在地上直打磨磨兒:“你是黨委書記呀,說句話肯定是好使的?!?/p>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哪,老胡——!你想想,歐陽被砍傷了手腕兒,他能善罷甘休嗎?他肯定會要求礦里追究大寶的刑事責任。況且,梁礦長已經讓保衛科向市公安局報了案,一會兒,保衛科就要把大寶送走了,這話我咋去說呀?”

“那大寶就沒救了?俺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送進公安局不管呀?!焙翱迒势鹉榿戆蟮?,“朱書記,你快給想個辦法吧?!敝靷|端起水杯慢慢地啜了一口茶,皺著眉頭沉思了小半天兒,只見他眼珠子一轉說道:“嗯——!這辦法嗎倒是有一個,只怕是不好使呀?!?/p>

“哎呀!啥辦法呀?”胡二蛋本來已經有點兒泄氣了,一聽朱偉東說有辦法,便像蔫兒了的爛菜幫子淋上了涼水,立刻又支楞起來了。朱偉東一招手,示意胡二蛋坐下來,胡二蛋忙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身邊。朱偉東身子往前一探,咬著胡二蛋的耳朵悄聲說道:“這事兒只有歐陽出面說話才能救大寶?!?/p>

“朱書記,你的意思是讓俺去求歐陽?”

“也只有這個辦法可以試試了?!敝靷|點點頭兒說道,“歐陽被你的兒子砍傷了,你這個當爸的咋也應該去看看人家吧?這是人之常情嘛!歐陽是受害者,別人不好說話,只有他出來說句話,不再追究大寶的刑事責任,大寶才能平安無事。只怕是歐陽不會同意這么做呀,就看大寶的造化如何啦1”

“哎呀,可不是咋的,對對!俺是應該去看看歐陽主席,冷不丁聽說大寶惹了禍,急得俺啥都忘了,俺馬上就去醫院?!苯浿靷|這一點撥,胡二蛋心里多少有了些底,他起身朝朱偉東一彎腰,咧起雷公嘴卑恭地說道:“俺謝謝朱書記啦!”

朱偉東“嘿嘿”幾聲奸笑,擺了擺手,裝作一副若無其事地樣子說道:“跟我還客氣啥,快忙你的事兒去吧。不過,老胡,見到歐陽,你可千萬不要說是我讓你找他的,知道不?”

“俺知道,朱書記你放心吧?!焙皠傄?,忽然又想起了個新問題,他拍著禿腦門兒說,“瞧俺這記性!朱書記,不行啊,大寶馬上就要送到市公安局去了,就是歐陽同意出來說話,恐怕也來不及啦!”

“胡二蛋呀胡二蛋!我說你腦袋進水了咋地?怕啥呀!只要歐陽能站出來說話,進去了還可以再放出來嘛!”

“對對!”胡二蛋如夢初醒,這才慌慌張張的離了去。

朱偉東雙手抱胸,身子舒舒服服地往沙發上一靠,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不覺有幾分得意:“歐陽啊歐陽!我諒你也沒那么大的肚量,手筋都被大寶砍斷了,你能咽下這口氣替他說話?這下可好,我看你如何接招兒解開這個套套兒!”他起身來到了辦公桌前,撥通了礦辦公室的電話:“辦公室嗎?下午給我安排臺車,我去趟醫院看歐陽主席?!?/p>

下午,梁礦長從省里回來就趕到了醫院看歐陽。歐陽已經把王主任打發回了礦里,倩倩也上學去了,他只讓林夢茹請了假留下來照顧自己。見歐陽的手術做得很成功,精神也不錯,梁礦長便放了心。倆人坐在沙發上,梁礦長習慣地掏出一支煙來,剛要點火,想起林夢茹在場,又把煙放回了兜兒里。歐陽知道梁礦長的心情,便笑道:“哎呀,沒那些講究,你該抽就抽嘛!”

“哎!抽煙挺煩人的,夢茹在這兒,不抽了?!?/p>

“梁礦長,抽一支吧?!绷謮羧阋宦牼托α?,伸手從茶幾上拿起火柴說,“來,梁礦長,我給你點?!?/p>

“真的不抽啦。唉!我這年紀也大了,氣管又不好,從今以后我就把它戒掉了!”梁礦長笑著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也好!我支持你!”歐陽笑著說道。

梁礦長原打算把費總對歐陽行政級別的意見說說,又一琢磨,此時和歐陽談這事兒不是時候,便打消了念頭。他轉而對歐陽說道:“這兩天你把手頭兒的事兒先放一放,就靜下心把傷養好。另外,不能讓夢茹老在這盯著,她也要上班呀,一會兒,讓礦里派人來照顧你?!?/p>

歐陽趕緊一擺手:“梁礦長,先謝謝你的好意。我看不用了,夢茹已經請好了假,她在這兒我還方便一些?!绷謮羧阋舱f:“謝謝梁礦長了!歐陽能走能動的,我自己就行了,別人照顧我還不放心呢?!绷謮羧阈睦镉兴约旱男【啪?,歐陽就在林春燕眼皮子底下養傷,林春燕隨時隨地都可以來看歐陽,這讓她確實放不下心來,自己在這兒也能看著林春燕點兒。

“也好,那就要辛苦夢茹啦?!币姎W陽和林夢茹誠心誠意的要自己照顧自己,梁礦長也就不再說啥了。接下來歐陽說道:“另外,我想再住兩天就出院,生活區的房子就要交工了,分配方案也拿出來了,我得趕緊組織召開職代會通過方案呀,職工都瞪著眼盼著住新房子呢?!边@回梁礦長沒有依他:“不行!你先給我把傷養好了,房子的事兒不差這今天,往后放一放再說?!?/p>

倆人正說著話,朱偉東也趕來了,歐陽忙把沙發讓給了朱偉東,自己回到床邊坐了下來。朱偉東笑著問梁礦長:“老梁,回來的挺快呀,省里有啥精神嗎?”

“費總對咱們的工作很滿意,讓咱們繼續抓好基建收尾工作。如果試生產順利的話,明年五?一,省公司就來礦里正式進行項目驗收?!绷旱V長笑道。

此時,朱偉東顯得異常興奮,他眉飛色舞地說:“正式驗收,就標志著小河灣礦結束了基建工作,轉入了生產階段,這可是一個里程碑式的轉變哪?!睔W陽感慨地說:“是呀,真是‘風雨瀟瀟四載路,春花漫漫一朝時’呀!職工都期盼著這一天吶?!?

“聽說手術做的不錯,傷口還疼嗎?”朱偉東裝做一副關心的樣子,起身來到歐陽床前,看了看歐陽受傷的手。

“謝謝朱書記來看我。還好,不疼了?!?/p>

朱偉東回到沙發坐下后,氣憤地說道:“這個胡大寶簡直是無法無天,竟然敢持刀傷人。老梁,對這樣兒的人咱們決不能手軟,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以示正聽!”

“我也是這個意見。胡大寶持刀行兇已經構成了犯罪,不追究他的刑事責任,讓他繼續逍遙法外,就不能平民憤,就不能伸張正義,歐陽的血就會白流?!绷旱V長氣憤地說道。

“我有不同意見!”歐陽起身把話接了過來,“你們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對如何處理胡大寶有不同看法。我的意見是不追究胡大寶的刑事責任,而且還要把他放出來?!?/p>

歐陽此話一出,讓梁礦長和朱偉東都不約而同地大吃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歐陽會做出這樣兒的決定。連林夢茹對歐陽的想法也不理解,用著詫異的眼神兒看著歐陽。





“梁礦長,朱書記,我昨夜就在思考這個問題。胡大寶的行為固然可恨,作為受害者,我何嘗不愿意將他繩之以法呢?!睔W陽平靜篤定,淡淡言道,“可是胡大寶還年輕,今后還要工作,如果就這樣兒簡單地把他抓起來判了刑,那他以后的路就完了。咱們都明白,胡大寶之所以在礦里如此猖狂,橫行霸道,還不是因為受胡二蛋的影響。判刑的目的是為了用懲治的手段教育胡大寶,這次如果放了他,他們一家必然會感謝礦里給胡大寶留了條生路,這樣兒,既能達到教育胡大寶的目的,又能借此機會做胡二蛋的思想工作,讓他以后不再來礦里鬧事,把這件事兒處理好了,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睔W陽把身子往梁礦長面前挪了挪,誠懇地繼續說道:“梁礦長,你想想,小河灣礦建礦時間不長,人員來自四面八方,思想復雜,不穩定因素很多。你是一礦之長,擔負的擔子比任何一個人都重,咱們馬上就要進行試生產了,你需要有一個安定的局面,廣大職工也需要有一個安定的環境。至于我個人受了點傷兒倒沒有啥,為了工作,這樣兒做值!”聽了歐陽一番肺腑之言,梁礦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對歐陽如此寬厚的胸懷,如此之高的精神境界充滿了敬意。

朱偉東臉上瞬間卻浮起了不自然神色,那神色一閃即逝,他站起來冷冷地說道:“歐陽,這么做是不是太便宜了胡大寶?他已觸犯了法律,不是你說想放就放了的,那樣兒做不是徇私枉法了嗎?”

“胡大寶昨天晚上是由于喝醉了酒才動了刀子的,否則,他不會那么干得。我這么做是為了化解矛盾,最終達到教育他的目的,談不上徇私枉法?!睔W陽微微一笑,坦然說道。

“還是歐陽看得遠,好吧,就按你的意見辦?!绷旱V長也站了起來,上前握住歐陽的左手,拍著他的肩膀動情地說道,“謝謝你,歐陽主席!讓你受委屈了?!?/p>

“恐怕這會兒胡大寶已被送市公安局了,安排一下叫王科長再把他接回來吧?!睔W陽建議道。

“先別急,讓他在拘留所里待兩天,嘗嘗滋味兒再說,咋也得讓他吃點苦頭兒,長長見識!”梁礦長憤憤地說道。

胡二蛋和大黑熊趕到醫院時,梁礦長和朱偉東已經走了。兩口子拎著兩大包水果和奶粉來到病房,進了屋兒,大黑熊把手里的東西往沙發上一放,“咕咚”一聲跪在歐陽的面前,放聲大哭道:“俺的歐陽主席呀——!俺那該死的大寶他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呀,他是喝醉啦!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求你高抬貴手放了大寶吧!大寶要是進了監獄,俺可就沒法活啦!俺的爹呀——!嗚嗚!”大黑熊沖著歐陽連作揖帶鞠躬,咧開大嘴叉子,爹一聲媽一聲地嚎叫起來。

歐陽趕緊彎腰,一只手把大黑熊拉了起來,厲聲說道:“大嫂,有話就說嘛,這是干啥呀?快起來!”林夢茹一見大黑熊那副耍潑的樣兒,氣就不打一處來,她陰沉著臉說:“我家歐陽在這是養傷的,你跑這兒又哭又叫的干啥呀?哭喪哪?惡不惡心人哪?”聽林夢茹這一邪乎,大黑熊馬上停住了哭喊,站在一邊,睜著賊溜溜的鼠眼看著歐陽不敢再出聲兒了。

“歐陽主席,俺是替大寶給你賠罪來了。你要是心里有氣,就狠狠地打俺兩口子吧。求你別跟大寶那王八羔子的一般見識,千萬開開恩,說句話放了大寶吧?!焙懊奸g擰成了兩道肉疙瘩,朝歐陽一拱手,哭喪著臉哀求道。

“你倆先坐下?!睔W陽指了指沙發說。胡二蛋兩口子耷拉著腦袋,規規矩矩地坐下了。歐陽又說道:“老胡,你兩口子現在知道著急了吧?‘養不教,父之過?!髮氈宰叩搅私裉爝@一步,于你倆的身教和家庭影響有直接關系。如果你們當家長的平時正正派派地做人,大寶就不會干出這等違法的事兒來。知道大家在背地里咋樣兒評價你們的嗎?難聽死了!老胡,這個世界是圓的,你咋樣對待別人,別人也就咋樣兒對待你?!睔W陽“吭吭”地干咳一聲又說:“唉,‘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老胡??!大寶還年輕,今后他的路子還長著呢,你兩口子咋就不替他的未來想想??!”

“歐陽主席說得對,都怪俺們,都怪俺們!”胡二蛋兩口子頭兒點的像雞啄米似地。

“老胡,如果大寶放出來了,今后你打算咋辦?還想動不動的就找領導鬧一鬧嗎?”歐陽緊繃起臉,正色問道。胡二蛋連忙說道:“歐陽主席,只要大寶能出來,俺保證改邪歸正,不再無理取鬧,聽領導的話,好好工作,好好做人?!?/p>

“這就好!你們兩口子今后可要做個正派之人,給孩子做好表率,教育大寶,不要讓他跟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將來參加了工作后,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p>

“哎!那是一定!一定!”

林夢茹見歐陽大半天兒沒得休息,怕他身體吃不消,就板起臉對胡二蛋和大黑熊下了逐客令:“行啦!你倆回去吧,歐陽要休息了?!睔W陽起身嚴肅地說:“老胡,大寶已經被關到市公安局了,他犯的可是傷害罪,已經觸犯了法律,最少也要判兩年,能不能放出來還不好說。這樣兒,你們先回去,我們還要去市里做做工作?!?/p>

一聽這話大黑熊心里可是沒了底了,她蹭地站起來哭喪著臉求道:“歐陽主席,朱書記說了只要你出來說句話就好使,你可千萬給俺大寶往好了里說話兒呀,朱書記還……”大黑熊一急,嘴可就沒把住門兒,一下子把朱偉東給扔了出來。胡二蛋慌地拉了一下大黑熊的衣大襟,大黑熊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馬上就把話兒給收住了。

“老胡,這么說是朱書記讓你們兩口子來找我的了?”歐陽心里一沉,問道。

“啊,不……不是,是俺兩口子自己要來的?!?/p>

無須再問,歐陽一下全都明白了,他想起了剛才朱偉東在自己和梁礦長面前對胡大寶義憤填膺的那個樣兒,現在看來完全是一場拙劣的表演。歐陽馬上明白了朱偉東內心深處的真正用意,他指了指胡二蛋放在沙發上的水果和奶粉說道:“老胡,你家經濟也不寬裕,買這些東西干啥,情我領了,你把這些東西都拿回去吧?!?/p>

“哎!別介!這是俺兩口子的一點兒心意,東西不多,也拿不出手兒,你千萬要收下,要不就是看不起俺?!闭f罷,胡二蛋拉起大黑熊便出了屋兒。

林夢茹拿起沙發上那兩袋水果和奶粉緊隨著追了出去,到了倆人身邊,把東西往大黑熊懷里一塞,冷冰冰地說了聲兒:“多謝了,我們可受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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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徒手奪刀歐陽負傷掛彩,匿名誣告梁礦憤怒直言

【第六回】提舊事林春燕難消義憤,賀新喜朱偉東中秋完婚

【第五回】耍心機歐陽暗遭羈絆,住醫院蘭兒手術成功

【第四回】建工會朱偉東小施心計,討罰款胡二蛋大鬧會場

【第三回】朱偉東投石問路本假意,小花鞋灑淚敘舊原真情

【第二回】看醫生林春燕出手相助,調失誤方猴子自討冷羹

【第一回】省記者小河灣現場采訪,朱書記會議室無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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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楊成山(微信名老楊樹),一九五一年生,遼寧省營口市人。中南學子,高級經濟師。近幾年開始嘗試文學創作,先后創作了以老三屆下鄉知青為題材的長篇小說《彎彎的柳河》、自傳文學《歲月如歌》、詩詞集《歲月隨筆》、《龍首風-淮源情》等作品,小說和部分詩詞已在長征路上我和你、文學天堂等多家微信詩刊平臺發表。有幸成為我們文藝范工作室的特邀作者,專欄發表優秀代表作品,敬請各位朋友關注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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